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
第一次接触 C 语言,是在高三毕业后的那个暑假。
那时录取结果刚出来不久,我被录到了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。说实话,当时的我并不太想读这个专业。后来在网上了解到学校的转专业政策,便开始跟着翁恺老师的课程学 C 语言。
一边看课,一边在 PTA 上刷题。
那时候没有人指导,也不知道所谓的算法竞赛是什么。遇到不会的题,只能自己查资料,或者去问 AI。只是那时的 AI 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强,很多题连它也未必能拿到满分。
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学着,转眼便到了转专业考试。
直到现在,我依然记得考试最后三分钟的那个下午。我在最后一点时间里 AC 了最后一道 25 分的题。走出考场的时候,整个人还因为激动微微发抖。
现在回头看,那大概是我和代码真正结缘的开始。
后来,我参加了蓝桥杯。
从二月份开始准备,每天在力扣上刷题。也是在那段时间里,我遇到了对我学习算法影响最大的人——灵茶山艾府。
他的题单让我第一次觉得,算法学习不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。我开始知道什么该学,学完之后又该刷哪些题;而他的题解,也是我见过写得最细致、最清楚的题解之一。
再后来,到了大一暑假,我才真正知道 ACM 是什么。
我找到了学校 ACM 社团的招新负责人,也是在那个暑假,我第一次认真地想,也许自己可以试着走得更远一点。
从那个暑假开始,一直到整个大二,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中度过。
这一年里,我学会了很多以前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算法,也来到了基地,认识了很多和我一样喜欢算法、喜欢写代码的人。
现在想来,比起学会了多少算法,更幸运的事情其实是遇见了你们。
日复一日的刷题生活原本平淡得近乎重复,可因为有了基地,有了大家,那些平静的日子也慢慢有了起伏。
一起训练,一起讨论题目,一起在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;一道题卡几个小时,最后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突然想通;比赛打崩之后互相吐槽,偶尔也会因为某一场打得不错而开心很久。
很庆幸,在这样的一段青春里遇见了你们。
一年其实过得很快。
转眼便到了大二暑假的集训。
十场牛客多校,十场排名赛,三场网络赛。
赛程排得很满,日子也过得很快。那时候总觉得,之前刷过的那么多题,学过的那么多算法,熬过的那么多个晚上,应该总有一天会在真正的赛场上派上用场。
只是最后,我们学校的网络赛打得并不好,没能拿到足够的区域赛名额。
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确实很难过。
努力了两年,最后甚至没有真正站上区域赛赛场的机会。
有一段时间,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遗憾。
好像准备了很久很久的一场远行,车票已经买好了,行李也收拾好了,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沿途的风景,最后却在出发前得知,这趟车没有自己的座位。
可是后来想想,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。
不是所有努力都会得到想要的结果,也不是所有故事,都一定要有一个圆满的结尾。
我也想过很多次,结果重要,还是过程重要?
如果是在以前,我大概会说结果当然重要。
因为如果结果不重要,那些比赛前的紧张、榜单上的排名、一道题能不能 AC,好像也就都失去了意义。
但现在,我更愿意相信,过程同样重要。
那些无数个安静的深夜,与我相伴的只有屏幕上的代码;一道题想了几个小时,终于看到绿色 Accepted 时难以言说的兴奋;第一次独立写出一个以前觉得很难的算法时的满足;比赛里因为一个细节 WA 到自闭,又在下一场重新坐到电脑前。
这些东西,大概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奖状上,也不会被写进什么成绩单里。
可它们确确实实发生过。
而且以后大概也很难再有这样一段时间,可以不计得失地花几个小时、十几个小时,只为了想明白一道题。
“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”
以前看到这句话时,总觉得有些矫情。
现在却隐约有些明白了。
有些事情之所以珍贵,并不是因为它最后带来了什么,而是因为它只会发生在某一个年纪,某一段时间里。
以后我还会写代码,还会学计算机,还会遇到很多新的问题,也许偶尔还会打开 Codeforces,看到某一道题的时候手痒去写两行。
但我大概不会再像从前一样,为了一场比赛训练很久,也不会再每天盯着 rating、榜单和训练计划。
属于我的 ACM,好像还没有真正开始,就已经走到了结尾。
说没有遗憾当然是假的。
我还是很想真正去一次区域赛,坐在那张三个人的桌子前,挂上学校的气球,在最后五分钟里疯狂敲代码,哪怕最后什么奖都没有拿到。
只是人生大概本来就是这样。
有些故事没有结局,有些路走到一半就会停下。
但走过的路不会消失。
回过头看,从高三暑假第一次写下 Hello World,到转专业考试最后三分钟的 AC;从蓝桥杯,到第一次知道 ACM;从一个人刷题,到来到基地,认识一群一起训练、一起比赛的人。
这一路其实已经足够长了。
也足够值得怀念。
所以,就写到这里吧。
至此,我的 ACM 生涯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,便已经结束。
好在结束并不意味着失去。
那些写过的代码、做过的题、熬过的夜,还有一起训练过的人,都会留在这段青春里。
以后再回头看,我想我还是会庆幸——
至少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,我曾经很认真地喜欢过一件事,也曾经为了它,尽己所能地走了很远。

